30/03/2005
原鄉人
「現 在的法國根本是歐洲的恥辱!」Y君恨恨地從嘴邊吐出這麼一句話,他是很認真的這麼說。
這是一個小小的聚餐,這樣的聚會距離上次黑森林烤肉已經快半年多了,那次是我第一次遇到Y君。胖胖的,笑起來很可愛,說起話來很熱血的一個法國人。
Y君娶了一個台灣女生,阿娟,同時有一個很可愛的混血兒女兒。Y君在台灣時是做特殊教育的,大概是受到住在台灣南部的那段時間的影響,讓他的國語聽起來都有些南部腔。
「我岳母常常會說,『來粗飯,來粗飯。』所以我也變成那樣了。」Y君這麼解釋,然後哈哈大笑。
那天聚餐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扯到政治,先是兩岸關係,然後是歐盟禁運問題。Y軍在席間侃侃而談,他對政治有一種狂熱,其論調讓我想起某一些深綠的朋友們。
「他還是扁友會的。」米大有一次這麼說。
對Y君而言,法國在歐盟禁運政策上一直親中的表現讓他感到憤怒。當然,這未嘗不可歸咎於他的左派政治立場:席哈克這個右派總統的表現讓他深以為恥,他認為席哈克根本是個重利小人,把法蘭西共和國的精神與引以為傲的價值觀踐踏的無以復加。
「這真的很悲哀!」他這麼說,「席哈克說『我們武器解禁,不代表我們要賣武器給中國。』這簡直是胡說八道,那你解禁武器幹什麼?」
「又像杜哥,這是非洲少數幾個算是比較奉行民主共和制度的國家,他們的總統死了,然後現在承接的繼承人面臨憲政危機,也有獨裁的疑慮,結果你知道席哈克說了什麼?他什麼也沒講,居然只說『我失去了一個好朋友。』這是什麼鬼!」
「這是典型的席哈克式語言(la langue chirakien)。」我說,「我覺得席哈克不是國家元首(chef d'Etat),倒像是個商家元首(chef des commerçants)。」
「一點也沒錯!」Y君笑了起來。
3月26日當天,我和一群同學在史堡市中心發傳單,表達和平解決兩岸問題的訴求。這次的活動同時也創下了一個紀錄,是首次不分黨派的歐洲台灣學生串聯運動。
當天Y君也來了,和阿娟一起。我們很高興地打招呼,Y君告訴大家,他就要回台灣去了,以後要住在台南,繼續他的特殊教育工作。
他們拿了一大疊傳單,到鐵人站去發。然後不到一個小時,五百份的傳單就這樣發完了。
我們中午一起吃飯時,我問到Y君居留證有沒有問題。
阿娟笑著說,哎,他那個工作是特殊教育,沒人要做的,算是對台灣有貢獻啦,所以居留證沒問題。
Y君則是笑著扶正他的帽子,對他的工作沒多說什麼。那帽子上是一面中華民國的國旗,今天他特別戴起來的,在這個場合,這一天,他是徹徹底底的台灣人。
我們談到很多台灣的事,從Seven-11的便利性,台灣啤酒的味道,一直到嘉義的雞肉飯(當然,也順便又解釋了一遍我為何不吃雞肉)等等。阿娟笑說她是嘉義人,嫁給了台南人Y君,而Y君則是一副台南人與有榮焉的樣子。
吃飽喝足,我們互道台灣再見,然後Y君扶了扶他的國旗帽,和阿娟一起回去了。為了這個傳單活動,她們還得開上一段車,回到南邊那個只有七百多人的小村去。
回家的路上,我不禁想著,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衝動或熱情,讓Y君願意為這個小島上的人民如此付出呢?即使他知道那是個災難之島,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產生武裝衝突的一個地區。
或許這真的就是愛台灣吧。除了愛,你還能找到什麼樣的解釋呢?
10:30 發表於 雜感狂想 | 永久網址 | 留言 (0) | Email this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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